紧固件行业历史随笔:潮起潮落 柳暗花明

2014/10/10 13:51:29    彭宗文

  

    “摘要:本文是《历史行业随笔》的第三篇,讲述的是在“大炼钢铁”之后,当年紧固件行业的主角——“十大标”中的一些“弟兄”所经历的亢奋、辛酸及其无法预知的命运。” 

    在《随笔》之二的结尾,笔者告诉读者,行业即将面临“一场严峻的考验”,那真不是卖“关子”,而实在是由“冰、火、血、泪”揉合成的活生生的现实。

    一、“跃进”余波

    虽然,轰动世界的、以“全民大炼钢铁”和“亩产万斤粮”为标志的中国“大跃进”的高潮在1958年掀起,也在同年落幕;但在工业界,“大跃进”却余波未尽,一直延续到了1960年。

    1959年末,工业企业刚刚从余烟尚存的“炼钢”中松了一口气,一个要在“一夜之间实现工业机械化、半自动化、自动化”的运动就又受命开始了。在武汉以及许多工业城市的企业(请注意,此时的企业清一色的为国营或准国营,即合作社性质的,私营是完全没有的,因而任何“运动”都可以轻易地以命令的方式推动),迅速实现“超声波化”、“工序间传送机械化、自动化”、“甩掉榔头把”等等能够想到的“新技术”,都被纳到了“运动”的范围,限期实现,定期上报“成果”。总之,现有工业要“以最快的速度改变面貌”,“大炼钢铁的精神”再次被点燃,工业界又一次进入“亢奋”之中,紧固件行业自然不可能例外。

    此时规模已过千人的国营武汉厂,不甘也不能落后。通过“发动群众”,本来已经全部实现单机自动化的设备企业,居然也找到了“进一步提高”的方向:“生产线和整个车间的全盘自动化”。依据是当时刚翻译出版的苏联的《冷镦工艺学》(上篇已经提到,那是当时唯一的一部紧固件工艺技术专著,长期被行业视若“圣经”),作为对未来技术发展的展望,它给出了把单机联成自动生产线的示意图,苏联人只是在那里展望展望罢了。到了咱这儿,在“只有想不到,没有做不到”的气氛之下,要把几台单机联成“自动生产线”的构想化作行动,就“不在话下”了。

    于是,咱们决定立刻着手实施,更定下了“要比苏联人更先进”的“百台机器一人开”的宏伟计划,要在总控制台上操控全车间数十台各种成型机、切边机、搓丝机、攻丝机,联结各机床的自动运料机设计、制造出来,机床之间挖出了深深的地沟,车间中央搭起了高高的“总控制台”,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控制线汇集到了“总控制台”……,人们兴奋地等待“百台机器一人开”那一刻的到来。在对苏联“洋机器”刚刚入门,掌握单机运行还磕磕碰碰的人们而言,既战战兢兢,心存疑虑,又侥幸企盼奇迹出现,一举成功。不幸的是,真正开动起来了,疑虑变成了现实,故障比单机更多,师傅们比开单机更忙,更紧张,一点也没有享受到“一人开”的潇洒感。其结果与“大炼钢铁”一样,收获的是一堆待处理的废铁。如果说还有收获,那就是“必须脚踏实地才行”的教训,耗费的巨资终究化作了“学费”。

    幸好,即使亏损(那时,“亏”、“盈”均属国家,国企似乎没有“亏损”一说),国企职工的“饭票”自有政府保障,不用着急,否则……

    运动中“大胆的领导”有效地推动了“群众的大胆”,不仅有“百台机器一人开”,犹如“亩产万斤粮”一样,各种产品甚至工模具的高产,也成为创造“捷报”的对象。“解放思想”成了致胜法宝。

    丝锥,紧固件工业的主要工具之一。当得知哈尔滨工具厂(50年代苏联援建我国的两大现代化工具厂之一)自主建成我国第一条“丝锥自动生产线”的消息,武汉厂立马想到,“我们为什么不能也建一条?”有了它,自己用不完,不还可以卖给其它厂嘛。于是,数人的“取经队”立即开赴哈市。一看,人家的丝锥生产线还真是货真价实的、正规化的自动生产线,从棒料到逐序加工,到热处理,到磨削成功,一只只丝锥以每分钟若干只的速度被造了出来,而且如此复杂、精密、运行自如。这岂是一家刚起步的小紧固件工厂所能企及的?不过,全套设计图纸还是要了回来(只需晒图纸费而已),自然,它的命运只有锁进柜子了事。

    “十大家”中的其它厂家,虽不知又经历过什么,但无疑,尽管“故事”不尽相同,结局却是相差无几。

    刚经过“大炼钢铁”阵痛的人们,何以会再次陷入又一轮新的“发烧”?作为参与了全过程的普通人的笔者,只觉得是被一种无形的“魔力”推动着,不由自主地“干,干,干!”当然,要研究如此重大“经验”,远非笔者所能(那是专家们的责任),只不过提到此段往事,余悸尚存,有感而发而已。